却绘着一个花瓣形的大音箱

2020-08-09 08:53

敦煌壁画上有4000多件乐器图像,反映中国乐器发展最辉煌的时期。20世纪90年代初,时任敦煌研究院研究员的郑汝中先生、庄壮先生经过大量研究,仿制出一批壁画乐器,在国内外引起了强烈反响。2018年4月,甘肃省文化产业发展集团与敦煌研究院共同合作,仿制敦煌壁画乐器并进行延伸开发,以“活态”的方式传承和发扬优秀传统文化,使敦煌古乐器“走”出壁画,“走到”大众身边。在86岁高龄的敦煌乐舞研究专家郑汝中先生的设计指导下,按照敦煌壁画乐器图形制作成能够演奏的乐器实物,共制作了弹拨、拉弦、打击、吹奏四大类乐器,97种,245件(2套)。复原工作邀请上海、扬州、苏州、北京、河南、河北等地的民族乐器制作大师共同承担。敦煌研究院的画师在这些乐器上精心绘制了乐器出处的壁画图案,使乐器在奏出美妙音乐的同时,成为艺术品。

如寒风吹拂古树,婉转深沉的乐声刚到耳边,便让人想起了远方与旷野。这种音色特别的双簧乐器,最早产生于中亚地区的美索不达米亚平原。从古代的龟兹也就是今天新疆库车一带传入内地,根据古代龟兹语,被音译为“筚篥”。

此次复原仿制的琵琶外观仿效敦煌壁画的原貌,保持乐器造型古朴美观,而内部结构则依据多年来对乐器改革的经验及现代乐器科学结构进行设计,选取了各个时期壁画的代表,共制作曲项、方头、棒形、短颈、五弦等不同外观的琵琶共17种。它的复原成功,意在唤起人们对敦煌艺术、历史的追寻。

古人天马行空的想象力与今人的想象力,最终成就了这件可以演奏的雷公鼓,它已经不再是一开始的道具了。

筚篥在宋代乐坊音乐中上升为重要的领奏乐器,而被改称为“头管”,也就是今天在北方民间依然流传的吹奏乐器“管子”。它的音色深沉浑厚,凄婉悲楚,尤其是它那近似人声的特殊声音,更能表现出西部苍茫冷寂的意境。

它是这次乐器仿制中,样式最独特,体积最大一件作品,是根据莫高窟249窟,西魏壁画雷公击鼓图形设计而来,它就是——雷公鼓。壁画中的鼓连成一圈,雷公在中间击鼓,手脚并用,画面非常写意。早期人类还不能理解天上的雷声是怎样产生的,于是就创造了雨神雷公在天上打鼓,而有雷声的传说。画家们按照当时的想象,创作了这一神奇而又美丽的雷公击鼓图。

公元前8世纪前箜篌从波斯传至我国新疆地区,此后又沿着丝绸之路进入河西走廊和中原地区,它美妙的音色、宽广的音域深受当时人们喜爱。

在莫高窟里,只要与音乐有关的壁画中必定有它的身影,它就是被誉为“民乐之王”的——琵琶。

据统计,敦煌莫高窟的石窟壁画中,琵琶的数量独占鳌头。无论是经变画中的极乐净土,还是世俗生活中的市井酒肆,琵琶的造型无处不在,689只形态各异的琵琶,见证了琵琶在十个朝代里的改良与发展。琵琶,以其演奏手法而得名,古代称作“批把”,即右手向前弹叫批,右手向后拨叫把,两种基本的弹奏方法构成了这种弹拨乐器的名字。敦煌壁画中留下了50种不同样式的琵琶图样。北凉第272窟,是莫高窟最早的石窟,人称建窟之始者,其中就有琵琶的身影。乐器的制作,素来是件极为艰难的工作,大都以手工为主。尤其仿照壁画乐器制作,只有图形,没有实物,既不知悉各个部位的具体尺寸,也看不到它的内部结构,更听不到它们原有的音响效果。而“复制”出的敦煌乐器,并非为了束之高阁,供人欣赏,而是要古为今用,通过试制,追回一些失传的声音。

好在荡漾在历史长河中的渺渺余音并未完全消散。20世纪30年代以后,我国音乐界、乐器界有识之士竭力复兴这项古老的乐器艺术。

阮,汉代琵琶的一种,中国最早出现的弹拨乐器之一。西域琵琶传入后,需要在命名上将它们区分开,恰好此时,出现了一位善弹这种乐器且技艺高超的音乐家,人们便用他的名字将其命名为“阮咸”,简称“阮”。

今年以来,“敦煌壁画复原古乐器展”已先后在兰州、宁波、深圳等地展出,受到社会各界广泛关注。复原的乐器不只是文物复仿品,而是可以演奏的乐器,可移动的敦煌古乐成为各大展会上的“网红”。

此次敦煌壁画复原箜篌可分为古典箜篌与现代箜篌。其中造型最为惊艳的被命名为“仕女箜篌”,它是在郑汝中先生的建议下,将一尊侍女铜像作为箜篌的立柱,最后不仅试制成功,而且非常有艺术美感。

兰州新闻网讯(兰州晨报/掌上兰州记者 荆雯)近日,在第二届长三角国际文化产业博览会上,由甘肃省文化产业发展集团与敦煌研究院合作,甘肃丝绸之路文化创意工场有限公司实施的敦煌壁画复原古乐器展——“天籁敦煌”成为亮点。雷公鼓、箜篌、长柄琵琶、花边阮……尤其是出自莫高窟112窟《观无量寿经变》、蜚声中外的舞剧《丝路花雨》中英娘手中的那把“方头琵琶”,从敦煌壁画中“飞”出的敦煌古乐器引爆观众眼球。

建于晚唐时期的161窟壁画上出现了一个更让人费解的乐器。飞天伎乐所演奏的乐器,很像是一个弯形的琵琶,却只有一根弦。

与无处不在的琵琶不同,它在敦煌壁画上只出现过两次,却以其奇特的造型令人过目不忘。一次是在盛唐217窟北壁的“不鼓自鸣”乐器中,一次图像更为清晰,是在初唐220窟的北壁药师经变乐队中。郑汝中翻遍所有音乐典籍,也没有找到这种琴头似曲项琵琶,却有着花瓣形音箱的乐器,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是一种阮。

虽然只是古人的想象,无法用于演奏,但今天仍然还原了这份想象,制作出了弯琴实物。这件无法奏响的乐器,似乎在提醒着我们,仙乐飘飘的佛国世界与礼乐和谐的现实世界的距离。

比起仕女造型的现代箜篌,更难的是复原壁画上的箜篌,从一个造型的想法到一步步调试,创造出一个新的箜篌样式。作为乐器改革者,他们不仅追溯民族乐器的过去,也塑造着它们的未来。

它曾盛极一时,却终究被历史淹没。与琵琶一样,它的名字、它的声音,也曾被历代文人学士一次次歌咏与赞美,它就是——箜篌。

那么,究竟这件乐器的弦数是多少,这是一个特别令人关注而又迷惑的问题。日本音乐史学家林谦三先生也对这件弯琴极为困惑,他在其所著的《东亚乐器考》中做出了猜测,认为这件乐器只在宫廷礼乐中使用了一个时期,未能普及民间就消失了,于是唐代的画家便加以想象,创造了这一件乐器。

这件雷公鼓二十多年里不断试验。一件一件研究,一遍一遍地试验,敦煌文化中牺牲与奉献的精神似乎也灌注到了每一件仿制乐器的身上。

今天的演奏者受到雷公壁画的启发,也站在中间的圆环击鼓,多人配合击打。

敦煌壁画中,打击乐器在各类乐器中约占半数。最突出的就是鼓类。从西魏时期的天宫伎乐,至元代壁画中的飞天伎乐,各种造型的鼓,历时一千多年,从未间断。

向西为西方的竖琴,向东则为中国的箜篌。箜篌在隋唐时期的宫廷乐舞中得到极大发展,成为乐队配置中一件不可或缺的旋律性乐器。除了乐器数量的骤增,这一时期的箜篌在形制上也逐渐完善。宋元时期箜篌虽继续流传,但多禁锢于宫廷。明清时期箜篌艺术日渐衰微,至清代完全失传,绝响达300年之久。

只有一弦,也就只能发出一个音,作为一种乐器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从当时的乐器制造和音律学的实际状况分析,也是没有任何道理的。但是,这种图形在莫高窟先后出现了20余幅,并延续了数个朝代,甚至在新疆的石窟壁画上也能看到它的身影。

龟兹牧人的乐器,在唐代的乐坛上绽放异彩。无论是宫廷宴享,还是街市民宅,无不管声悠扬,余音飘荡。在这次仿制过程中,筚篥的管身以乌木制作,并配有精美的哨嘴。

唐代诗人白居易曾用“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的诗句描述琵琶清脆而圆润的音色。

这件乐器在石窟壁画中出现频率很高,每一个乐队几乎都有筚篥。它也非常重要,可以说是一根管子贯通丝绸之路,这件乐器在世界各地都有它的声音传播,不管是在亚洲,还是在非洲都有它的声音,穿越了时间和空间,绵延至今。

中国现代箜篌的试制与改革,近一个世纪以来从未间断。1980年,中国文化部和中国音乐家协会组建“箜篌改革小组”,成功研制出第一台不转调的现代箜篌。古老而神秘的箜篌在失传多年后,如浴火凤凰般迎来了新生。它高贵典雅的外观和天籁般的动人音色,让很多人一见钟情,从此痴迷。

阮的音箱是圆盘形。220窟壁画上的阮,却绘着一个花瓣形的大音箱。最终,郑汝中根据它那独特的花瓣形音箱,给它起了一个诗意而别致的名字——“花边阮”。敦煌壁画乐器大多是线描造型,无法看出乐器的内在结构,在仿制的过程中,必须要弄清花边阮的琴梗和共鸣体是如何组装的。如何使这件敦煌壁画中最为惊艳的乐器发出动听的声音,而不沦为一件陈设品,仿制团队进行了很多创新。最终,仿制出的花边阮实物,不仅高度还原了壁画中的形象,而且音色优美,实为理想的低音弹拨乐器。